在加拿大,存多少钱退休才可以无忧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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迈达金融( Metro Direction Financial)资深持牌理财顾问、高级经理敖秋萍(Alice)

加拿大人对退休后的生活可能都有这样的想象:工作到65岁退休,有大把时间去钓鱼、打高尔夫或享受田园生活。如果你足够幸运,能够挣脱金钱的束缚,或者年轻时期做好了财务规划,不乏有些人可以提前5年甚至10年就能辞掉工作,享受自由。然而,在今天,除了有些人为了保持忙碌、不与社会脱节,想工作更长的时间之外;还有许多人不得不为了储蓄、通胀或子女购房而在到达退休年龄后继续工作。物价高涨的今天,许多加拿大人已经不指望能够和他们的父辈一样享有丰厚的企业养老金(corporate pensions)。在这种情况下,应该有怎样的预算才能保证最舒适的退休生活?加拿大人对幸福退休是否自信?为退休生活做“明智”的财务安排,是很多面临或正在规划退休生活的人需要关注的话题。

加拿大都市报记者 文琪

Senior Asian Couple Walking Through Park Together

2012年,时任加拿大财长的费拉逖(Jim Flaherty)曾提出将领取养老金的年龄从65岁提高到67岁。这一决定后来在特鲁多政府上台后推翻。由此可见,加国人正在根据寿命的延长、人口和职场的变化重新定义退休的概念。

2014年,加拿大知名智库菲沙研究所(Fraser Institute)进行的一项调查显示,早日退休(earlier retirement)的趋势目前出现了明显的逆转。2017年,PWC会计事务所发表的黄金岁月指数(Golden Age Index)调查报告显示,到2031年,加国将有23%的人口是超过65岁的长者。如善加利用,长者劳动力将可为国民产生513亿元的生产总值。随着人口老龄化的增加,虽然学者和政客们对养老金的政策变化进行了辩论,但已有数据显示,越来越多的长者在到达退休年龄后依然参与劳动力队伍。能够毫无压力地退休,需要提早的财务和生活规划。

居安思危备存粮

麦克林杂志今年年初进行的一项民意调查揭示了加拿大人对退休前景的看法。当被问及对65岁退休是否有足够的自信时,有62%的受访者表示“非常自信”或“有点”自信。 其余的一些人则表示要麽没有做好准备,要麽完全没有乐观的情绪。在这项调查中,最接近退休年龄的婴儿潮(40至60年代生人)一代对65岁退休最有信心,有64%的回答是积极的。在加拿大不同的省份中,卑诗省的人对65岁退休最为自信,肯定的回答达到了68%。

儘管这些数字令人放心,但退休的趋势在不断改变。有些人希望早日退休,但其他人则希望在65岁以后可以继续工作5至10年,或者兼职几年,保持忙碌,并积极为完全退休做储蓄。有调研报告显示,加拿大的长者希望更多地参与社区工作,追求自己兴趣和爱好,而非退休后就在家裡坐上二、三十年。

但是,无论加拿大人是否愿意退休,人们在经济上和心理上都做好准备了吗? 根据菲沙研究所的调查显示,加拿大人的确正在积累大量的退休资源。这项研究否认了加国人对退休没有准备的观念。作者Cross说:“认为加拿大人没有做好准备退休的观点是被两个错误观念所误道的。首先,未能适当考虑政府和企业为未来养老金的大量储蓄。其次,对传统养老制度的三大支柱养老金计划(OAS)、退休金计划(CPP)以及退休储蓄计划(RRSP)有过分的关注。”在他的研究中,认为至少有两个重要的支持退休保障的元素没有被纳入。其一是人们在正规养老金领域之外的数万亿元的资产。例如,自住房和免税储蓄账户(TFSA)。另一个是没有办法记录的,家庭、朋友对退休人员提供的在物质、情感和财政等各方面的支持。Cross认为,在退休经济学的研究文献中,这些两点在很大程度上被忽略了。

有一点肯定的是,加拿大人一直在以很快的速度适应不断变化的退休趋势。 自从免税储蓄账户问世以来,在三年内,加拿大有三分之一的纳税人开设了该账户。 随着传统的养老金计划和雇主资助的退休金计划价值的日益缩水,加拿大人在其他地方增加了储蓄。

自住房成安全退路

加拿大的长者们还有什麽其他资产?根据加拿大统计局的官方数字显示,69%的加拿大人拥有自住房;这其中非还有10%的人拥有第二套住房或度假屋、小企业、农场或储蓄。此外,还有一些人持有股票和债券。 

菲沙研究所的研究报告显示,加国的许多家庭都在积极地响应储蓄激励计划。2013年,加拿大的家庭拥有9.5万亿元的资产,其中9,000亿元属于退休储蓄计划(RRSP)。研究指出,由政府和雇主资助的养老金中,有的1.5万亿元的资产尚未分配给相应的家庭。报告说:“这些资产会在非金融资产(主要是住房和土地,总计3.6万亿元)和金融资产(不包括RRSP)之间平均分配。在房地产中持有的大量资产,是对主要住宅的免税规定的合理回应,从根本上给每个房主一个无限的免税储蓄账户。”

在过往,很多加拿大人不愿意动用其自住房屋中能够产生的淨值,除非出现重大事件,如配偶死亡。 但过去20年,家庭财务状况的巨大变化表明这种态度已经发生了变化。调查显示,未来有更多的退休人员正在计划大屋换小屋、使用自住房资产作为退休收入的来源。随着物价和房价的高涨,为了面对通胀,无论人们希望用公司资助的养老金来补充退休收入,还是从市场上的一些副业或投资中获得一些收入,加拿大人有很多方法可以支撑他们的退休选择。

迈达金融( Metro Direction Financial)资深持牌理财顾问、高级经理敖秋萍(Alice)在接受《加拿大都市报》记者专访时表示,在多年的从业经验中看,在面对退休的问题时,人们最大的顾虑还是“钱不够”。在华裔社区,不同层次的人对待退休有不同的做法。敖秋萍指出,投资移民类别的客户提早退休的人群居多,不乏40岁左右就能享受退休生活。这类人移民前积累了一定的财富,更重视“钱怎麽花”和“怎样生活更为幸福”。而技术移民人群多为工薪阶层,退休年龄更为固定甚至推迟。由于自己准备用于养老的钱不是非常多,所以这类人群更注重“政府补贴”以及“老年福利”。敖秋萍表示,华人对养老退休的准备工作相比较其他族裔更早。“很多华人家庭,年轻时更注重储蓄。一旦攒够首付就投资房产,买房出租,以租养房。很多家庭有2套以上房产,condo等价格相对低的房产更受欢迎。退休时,房价升值卖房养老、或大屋换小屋(downsizing)是目前面对退休生活的主流选择。” 同时,一些小生意业主注重商舖经营,自雇期间由于税务优惠多,收入较工薪阶层更多。养老时多选择卖掉商舖赚取养老费用,也是一个较好的选择。

加国社会养老制度有保障

敖秋萍认为,加国的养老方式相对来说更为公平。“加拿大是社会养老,除了政府部门的人员,其他人退休后的收入和以前的工资高低没有太多关係。不管你以前是做什麽的,养老标准是统一的。CPP等项目的供款都有封顶。哪怕年薪百万和年薪5万,退休后收入的差别不会特别大。这是加拿大公平的地方。中国的养老制度是退休拿以前工资的50%或60%,工资和退休收入挂钩。加拿大是全部推倒重来。退休收入有每年5至6万已是很多。”华裔在拿退休福利时,没有本地人工作时间长,通常会影响OAS的收入。敖秋萍称,许多华裔移民,在加国工作到六十多岁,有些人从来加拿大到退休只工作20年不到,本地人工作了40年,所以退休时移民的OAS肯定没有本地人拿得多。但OAS拿全了大概每月500多,拿一半200多,差得不是特别多。敖秋萍指出,大陆移民面对退休收入最尴尬的情况是“不上不下”。“如果你的OAS没有拿到全额,RRSP或CPP又拿了一些钱,加在一起比最低退休生活水准每月1,200元还高,那麽就拿不到GIS(低收入保障金)的补贴。GIS和OAS是捆绑在一起的。如果你退休后月收入低于1200, GIS会放款帮你补齐到1200。而华裔移民很多人退休收入不高不低。比最低标准高一点,就拿不到GIS补助。而仅高出最低水平一点,又可能不够花。”

大多数人到了40岁都会考虑养老的问题。敖秋萍指出,在中国有房产或存款的人,来到加拿大后还会考虑买年金(annuity)、保险等,作为补充养老金。“这些理财产品有税务上的考虑。分红保险在退休后钱不够用的时候可以抵押保单的现金价值,增加收入。而年金是更为稳健的投资。”

多少钱才是幸福?

准备退休时,人们首先都会考虑要有足够的钱可以支配,但是并不能只关注预算。在花钱方面,明智的做法同样重要。虽然关于什麽是“明智”没有一个确定的说法,但有一些简单而有效的策略:仔细管理日常基本消费,包括住房、交通等基本支出,以确保有足够的资金用于非必要的活动,如旅游、兴趣爱好、娱乐社交等。

人生中工作最努力、赚得最多的时候,往往面临需要承担高额的贷款、养育子女的费用。而退休时,这些方面的压力可能变小甚至消失。敖秋萍称,在加国工作多年的工薪阶层在退休时,通常都有一个已经还清了贷款的房屋。如果没有其它债务,能过一种中产阶级式的退休生活。有加拿大注册财务策划师建议,夫妻税后约38,000元的收入足以涵盖基本的退休生活需求,包括汽车和健康饮食。将基本年度支出保持在25,000至35,000元的范围内,同时要确保至少有1万元的额外费用用于适量的旅游、业余爱好和娱乐,能够让退休生活比较舒适。敖秋萍对此表示认同。“大部分退休人士基本生活费用并不高,老年人不会大吃大喝,额外花销占比更大。老年人退休后用于健身、业余生活、兴趣爱好以及旅游的支出更多。”中产阶级的退休生活和较为富裕的生活方式之间并没有明确的分界线。明智的花费在这其中能如何发挥作用?我们一起来看看麦克林杂志提供的3对退休夫妇如何花费税后的收入。

第一对夫妇A生活在温哥华,非常接近退休收入的最低门槛,每年花费37,600元,退休后节衣缩食。如果你有A那样的预算,退休生活中则需要仔细考虑花费优先级。同样生活在温哥华的B夫妇的预算要高得多,每年花费超过8万元。如果你像B家庭一样有足够多的钱,退休后可以做更多事,但仍要认真思考一下最重要的是什麽。 根据2010年加拿大统计局对退休夫妇生活开销平均值的调研数字,在对通货膨胀指数加以调整后,虚构出了C夫妇。C夫妇每年花费将近5万元,代表了加拿大退休夫妇的平均水平。

节俭生活也舒适

A夫妇都有大学学历,在科技行业从事高薪工作,同时抚养一个孩子,目前已独立生活。他们温和的消费习惯使他们在工作时能够迅速地储蓄,所以他们能够在50出头就退休,过着简朴且积极的退休生活。他们是典型的中产阶级,在一个不错的社区裡付清了一栋三间卧室的房子,有一辆普通的汽车。日常生活中他们食用大量的水果、蔬菜、新鲜的鱼和适量的肉,以保持健康的膳食。他们偶尔外出吃饭,定期休假旅行。A夫妇每年的基本花费只有2万5千元,剩下的各种花费,有12,000元支撑已经足够。

A夫妻年轻时是高收入家庭,退休后收入忽然变低,但似乎并没有影响太多的生活品质。他们是如何做到的呢?他们的车已经开了10年了,并没有更换计划。他们尽可能自己动手做房屋维修。当他们需要新衣服时,会在出游美国时购物,因为美国的物价通常更便宜。他们在所生活的社区附近的三家超市购买特价商品,这样做至少可以节省15-20%的买菜钱。而度假时,他们出游的方法相对便宜,最大的成本来自机票。他们经常在遍布加拿大、美国和海外的亲戚那裡借住。有时他们前往露营旅行,节约住宿开销。有一年,他们和一对来自欧洲的夫妇进行了房屋交换(house swap)。

做好预算更重要

同样来自温哥华的夫妇B,他们接近70岁,有比A夫妇多两倍的退休收入可以使用。虽然他们有更多预算,但他们只做他们认为重要的事,并没有过奢华的退休生活。

B夫妇在基础上花费上十分谨慎,因此能有余钱花在一些更能带来满足感的事情上,比如旅行和聚会。他们的基本开支不到4万5千元,不比加拿大统计局的平均数字多。但通过节约基本生活费用,他们有大约3万6千元的额外预算可以花。这对夫妻的财富和相对温和的生活方式是相辅相成的。他们在低收入家庭长大,早早学会了节俭。在工作期间,他们以在公共部门工作的丈夫的薪水生活,太太则主要负责家务和养育3个孩子。他们从丈夫的养老金计划中受益,且多年来持续明智地投资,拥有第二套房产。退休后,他们有更多的钱可以支配。B夫妻表示,看到过许多人来自更富有的背景、习惯花更多的钱,但他们从来没有习惯花很多钱。

B夫妇有两辆车,但都不是奢侈品牌。 一辆是迷你小型汽车,方便出行并节约汽油。还有一辆是四轮驱动车,可用于开长途或在天气恶劣的时候驾驶。他们通常买车而非长期租赁,每辆都使用10年以上。他们在买菜上的花销比加拿大统计局的平均水平多了一些,但也不是一个巨大的数额。

但是,B夫妇十分喜欢为大家庭花钱。他们在温哥华有一个两居室的condo,还有一个度假屋,可以用于成年子女、他们的配偶和子孙们探望时使用。他们每年在餐厅的消费达7,200元,很大程度上是用于举办家庭聚会。他们还喜欢花费在一些假期和健康相关的项目上。他们愿意在还能走动的时候多走动,因此有16,000元的旅行预算在加拿大、美国和海外定期休假。他们甚至花了一些钱来弥补大家庭成员加入他们一起度假时的成本。除此之外,B也为他们孙子辈的注册教育储蓄计划(RESP)作出了贡献。 虽然他们每年6千元的用于慈善和赠予的预算不是很大,但多年来,他们在各个方面支持孩子们,已经累计花费了大约50万元。温和的生活方式可以帮助C夫妇储蓄和积累资金。他们只在需要的时候消费,而不会仅仅因为有钱就去花钱。

敖秋萍称,三个家庭属于加国退休人士颇具代表性的消费水准。“我了解到的华人家庭,不乏一些养老条件要比案例中的三个家庭还要好。每年有4万还是6万元的预算并不重要,最适合退休生活的收入标准也并不能一概而论。但只要有一点理财意识和灵活性,不仅可以保证基础花销,还可以有钱去做更多有意义的事。”

华人退休路负担重

麦克林杂志的民意调查显示,虽然在没有孩子的家庭中,有68%的人有足够的信心能够在65岁时退休,但这一比例在有18岁以下孩子的家庭中,立刻下降到56%。当一对夫妇年轻时,有大额的日托账单要支付。一旦孩子开始上小学并接近青少年,又有无数的额外开销随之而来。所以,儘管许多家庭在孩子小的时候可能会计划当孩子长大以后,再更多地为退休做储蓄,但这并不容易实现。当孩子需要手机、汽车、电脑和假期旅行时,这些额外的财务花销,都在父母为孩子的学费和专上教育费用而节省的钱之外,并不止于此。 

在以华人为主的社区中,很多人会计划完全帮助孩子支付高等教育产生的费用,此外还会在孩子的第一次购房中支付首付,甚至为他们的孙子女一辈付出相应的金钱。 许多家庭正在为财务规划的目标数字而努力工作。

三个家庭退休生活开支对照

下表展示了A、B、C三对退休夫妇每年花在基本支出和额外消费上的花费。A和B是真正的家庭,C是根据加拿大统计局计算的长者夫妇平均消费水平而虚构的家庭。

退休生活 低于平均水平 平均水平 相对富裕水平

A家庭C家庭B家庭

基本消费

住房 6,300 10,510 11,400

车 5,000 10,565 8,580

买菜 5,500 5,655 7,200

健康 4,500 3,390 5,230

家庭、园艺、清洁 2,500 3,020 3,000

衣服和个人护理 800 2,130 2,200

电话和网络 1,100 1,300 3,000

保险和金融服务 0 1,400 1,800

本地交通 0 95 2,400

合计 25,700 38,065 44,810

额外消费

娱乐、电子产品 800 2,780 2,400

餐厅、烟酒 2,000 2,565 7,200

第二住宅 0 0 3,660

旅行 6,000 1,530 16,000

宠物 500 270 0

慈善和礼物 1,600 4,010 6,000

其余杂项 1,000 475 1,200

合计 11,900 11,630 36,460

总计(税后)收入 37,600 49,695 81,270

个人所得税 5,000 7,720 20,000

总计(税前)收入 42,600 57,415 101,2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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