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旦教授:为什么那么多杀父弑母案?没有惩戒培养不出优秀孩子!

加拿大都市网

钱文忠,男,1966年6月6日出生于上海,祖籍江苏省宜兴市,1984年考入北京大学东方语言文学系梵文巴利文专业,师从中国著名文学家、语言学家、教育家和社会活动家季羡林先生。

现任复旦大学历史系教授。2007年登上百家讲坛主讲《玄奘西游记》,2013年主讲《钱文忠解读百家姓》第一二部。2015年钱文忠老师参加安徽卫视《中华百家姓》节目,与王立群、蒋方舟共同担任分享嘉宾。

面对动辄就强调快乐教育,体罚被教育禁绝的中国,复旦大学钱文忠教授提出面对独生子女的一代,必须有惩戒,甚至是严厉的惩戒。

复旦大学钱文忠教授在“第三界新东方家庭教育高峰论坛”上的演讲。

 

各位尊敬的校长、老师:

非常高兴来到本次论坛。本来,我的演讲题目是俞敏洪校长规定的,但是,听了四中校长和郑州外国语学校校长的发言之后,我想临时改改。

我打算以一个学生、一个家长、一个老师的身份,来谈一谈我对教育的看法。

中国教育正面临着

前所未有的问题

今天我们对中国教育所有的看法也许都起源于一种错误,我们没有认真思考到底什么是教育。

我们在不断地让步,为自己找理由,为孩子们开脱。我想说,教育不是这样,也不应该是这样。

中国正面临着很多人类历史上从来没有面临过的问题,比如独生子女。

独生子女是自地球上有人类这个物种以来所出现的一个从来没有过的“亚种”。

在人类历史上,从来没有那么多没有兄弟姐妹的人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有计划地出现在一个国家。

请别忘记了,我们所有的教育理念、教育方法、教育手段都是针对有兄弟姐妹的孩子。

今天,我们的教育者在拼命反思,但是别忘了,接受教育的对象的主体已经是人类历史上从来没有出现过的“亚种”了。

我们没有办法,不知道怎么教育这些孩子。千万不要以为他们和我们是一样的,他们和我们不一样,甚至可能完全不一样。

我们今天讲快乐教育,讲我们的童年很快乐。可是,我们的童年快乐吗?至少我一点都不快乐。回忆一般都是虚幻的、快乐的,“好了伤疤忘了疼”。

在座的我们,只要上过大学的,谁不是一路考试拼上来的?我们小时候也有不少作业,我们小时候还吃不饱饭,有时候还被老师揍两下、骂两句。

凭什么教育是快乐的?我实在想不通,教育怎么一定是快乐的?恐怕被国外教育搞晕了吧!

教育里面一定有痛苦的成分,这是不言而喻的。我们凭什么对注定将要接替我们的子孙让步,我想不明白。

教育可以没有惩戒手段吗?

现在,我们对孩子的教育大多是鼓励,没有错。

那么,惩戒呢?教育可以没有惩戒手段吗?单凭鼓励就可以完成教育了?我不相信。

现在的孩子骂不得、说不得、批评不得,一点挫折就接受不了!

小时候,我的老师惩戒过我,但我们的感情到今天都很好。现在对孩子一味表扬,恐怕还要看家长是什么样的人吧。

那惩戒呢?我是在欧洲留学的,我们常讲欧洲的教育怎么怎么好。好啊,大家看看英国的好学校规矩严到什么地步。

英国议院通过了一条法规,大意是“允许教师在历经劝告无效的情况下,采取包括身体接触在内的必要手段,迫使不遵守纪律的学生遵守纪律”。

说白了,就是可以适当地揍。大家都说新加坡的教育好,新加坡的中小学教室后面墙上,不是经常悬着一把戒尺?

据说,孩子表现不好,按规定打三下,只许打手心,不许打手背,必须两个老师在场的时候才允许执行。

但是如果说过去的教育都不对,那俞敏洪校长是怎么培养出来的?徐小平、王强是怎么培养出来的?

我们不是过去的教育教出来的吗?我们是随地吐痰了,还是耍流氓了?我们什么都没干,挺好。

我觉得教育不能再一味地让步,我们对孩子要真的负责任。

不要迎合社会上一些似是而非的说法,什么素质教育、什么快乐教育、什么应试教育。应试是最基本的素质。

应试制度真的不公平吗?

人类社会没有绝对的公平!中国不公平,美国同样不公平!现在几乎可以说唯一的一条相对公平线就是高考了。

如果说按照所谓的素质来招生,那么,中国的平民子弟有多少能进北大、清华?

一个孩子连公平竞争都竞争不过人家,还说素质很高,谁会相信? 所以,不要迎合社会上有些所谓的专家的话。

我现在提倡恢复全国统一高考,而且是裸考,不要加分。王强是内蒙古高考的第二名,我是那年高考的上海第二名,我们都是这么考到北大的。

如果高考制度不能改,我们的教育就不能改,高考是指挥棒啊!

高考制度之所以不能改,是因为我们找不到比高考制度更不坏的制度。高考制度不是最好的制度,但它是最不坏的制度。

问题是,我们面临的矛盾我们必须自己心里清楚。有人问我:

“钱老师,您这几年电视上讲国学,讲《三字经》《弟子规》,您觉得推广《三字经》《弟子规》的最大难处在哪里?”

我一般的说法是希望有关部门大力推广,进入学校。

其实这不是最大的困难,最大的困难是:

如果按照《三字经》《弟子规》,按照出席今天论坛的名校的标准培养孩子,那么,这些孩子到社会上90%要吃亏。

你把按照《弟子规》那样忠诚、守信、孝悌、守规矩的孩子放到社会上看看,很可能就吃亏!

这说明,我们的社会出了大问题。谁能否认?我们要讲传统优秀文化的最根本的理由正在于此。

我自己也在一线教书,跟学生有接触,我想告诉大家,对于中国的教育,我们要有一种极度的忧患意识。我赞成对孩子真的要严格。

孩子毕竟不是成年人,孩子还必须管教、必须惩戒,必须让他知道教育绝不仅仅是快乐的,学习绝不仅仅是快乐的!

如果一个人能够在学习中感到快乐,那就很可能成为大师级人物!绝大多数人是不会的。

绝大多数孩子是不得不学,是为了某种目的或知道学习对其一生的重要性不得不去学的。

现在的孩子,犯错成本太低

我们要告诉孩子,犯了错误要付出代价。

如果在全社会形成家长对孩子让步的氛围,以后的孩子是很可怕的,我们的未来是很可怕的,这样教育出来的孩子是接不住中国未来发展的重担的。

现在,孩子进一步,社会让一步;孩子进一步,老师让一步;孩子进一步,家长让一步。家长心疼孩子,老师也心疼孩子,就是独生子女闹的。

这样的教育怎么行?更何况,现在的教育面临着巨大的冲突,根本就不能按照一般的教育学理论思考。

我父亲受过很好的教育,但他就看不得儿子教育孙子。

有一次,我教训孩子,我父亲在旁边就有些不愉快。

我儿子说:“爸爸,你为什么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

我说:“因为你错了。”

他说:“错了也不能用这样的口气跟我说话。”

我说:“《三字经》没读过?”

他说:“你不就是想说 ‘养不教,父之过’吗?”

我说:“是啊。”

他说:“你前两天不还讲《弟子规》的吗?《弟子规》里说‘守孝悌,次谨信’,你都不让你老爸高兴,凭什么我让我老爸高兴?”

这件事就说明,我们的传统教育在今天已经全然崩塌,我们正面临着根本的冲突。

作为家长,我倒是希望如果我儿子的老师看他不成器,揍他两下,罚站一会儿,这是应该的。教育部就应该定出这样的规则,对学生要有惩戒。

我们现在都说鼓励孩子的自信心,赞扬他,鼓励他有自信,这是对的,但是不能过度。在这种教育下的孩子将来到社会,他面临的反差足以把他摧毁。

我们应该告诉孩子,这个社会是残酷的、不公平的,要准备受到很多委屈,早受到委屈,早得到锻炼。

如果校长、老师惩戒确实犯了错的我的孩子,甚至揍他几下,我会感谢老师。

我相信,大多数老师是有大爱的。我希望老师一手拿着胡萝卜,一手还得拿着大棒。

再不要简单地说快乐教育、素质教育、快乐学习、成功教育,都成功还了得?我看教育孩子做一个快乐的普通人挺好!

教育,不能一味地对孩子让步

我觉得,教育是最真实的事情,老师不应该去揣摩家长、孩子的心思,不停地对孩子让步、对家长让步。

孩子考不考名牌大学无所谓,我只希望他生理健康、心理健康,好好过完一辈子。

更何况,人类到底有多少年谁都不知道。霍金说还有200年,如果真的是这样,我会跟我的孙子说不要生孩子了。这是一句笑话吗?

我们现在要让孩子尽量生理健康、心理健康,我们把未来的选择权放开给他,因为我们对孩子负不起责任。

不像我们小时候,生活很困难、社会不发达、经济也不发达,但是我们的父母还能对我们负责任。

我觉得我现在非常羡慕我父母,他们敢骂孩子、揍孩子,但是我们依然爱他们。

今天的孩子打不得、骂不得,哪怕是一个眼神,没准明天就能把长辈杀了。

老师也不敢批评学生,学生在校更不能受伤,老师害怕家长找上门来没完没了、纠缠不休。

我讲《弟子规》讲到“守孝悌”时,让我的助手搜索一年以内的“不孝、杀父”的反面例子,然后打印出来,以备我选用反面例子。

不一会儿,助手告诉我:“打印纸没有了!”

我们对孩子没有一些控制、抑制、约束,一味以爱的名义对他们让步,这样的教育是不对的。

也许这个想法很突兀,应该想办法“如何让孩子学习更成功”,但我内心“不相信”。

所以我选择把我的真实想法跟各位校长、老师汇报。如果我们再不把一些虚幻的东西弄清楚,我们都要完蛋的!

教育,特别是基础教育,恐怕未必应该全然简单地随着社会的发展而发展。

这是一个大问题,我们简单地认为,教育就应该跟着社会发展而发展。

在某种程度上,教育是应该跟社会“对着唱的”。是社会在“教育”教育,还是教育在“教育”社会?

我认为应该是教育在“教育”社会。现在是社会在“教育”教育,这样教育的本体性就不存在了,教育最基本的价值理念就不存在了。

我们这个民族原来给教育赋予那么高的地位和价值,在今天都已经完全被打乱了。

我们这个社会最后一道防线就是教育。我们不要轻易向社会让步,我们也不要轻易向我们的孩子让步,也不要轻易向家长让步。

我们这个社会要赋予校长、老师更大的权利、更高的荣誉、更好的待遇,但是也应该赋予他们更大的责任。

这是我的真心话,有不对的地方,请各位校长首先把我当成一个学生,其次把我当成一个家长,最后把我当一个晚辈老师,给予批评教育。

我刚才讲的没有一句假话,全是真话。当然,季羡林先生教过我“假话全不说,真话不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