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民故事:記憶里閃閃發光的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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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拿大都市網】熱心讀者張姥姥在母親節來臨之際,寫出紀念媽媽的文章投稿給我們。張姥姥1991年來到加拿大,在異國他鄉生活了三十年的她,心裏永遠忘不掉的是祖國的親人,忘不掉已經在天國的媽媽。

記憶里的媽媽

我的媽媽生於1913年卒於2013年,享年百歲。我爸長期常年在外,全靠我媽一人操持里里外外,用街坊鄰居話說,你媽太辛苦太不容易,一嫁到你們家就當後媽,你有一位大姐要是你大姐還活着,你媽就不會這麼辛苦。

那時我是排行榜六,還有一妹,還有二姨孩子在我家,舅舅生病也是在我家療養,後來還有我哥我姐的孩子,孫子孫女外孫外孫女也都是我媽帶,算下來,我媽一生就是辛辛苦苦帶孩子,帶孩子辛苦。但我當時不理解這其中的辛苦。

我長到十幾歲就上山下鄉北大荒,叫媽次數比我小外孫叫我次數可少多了,母親節到了,只能憑記憶寫出我媽。

熱心腸的媽媽

我們家的院兒有雙職工家庭五戶,每一戶都把鑰匙,戶口本,糧食本,副食本,通通交給我媽管,每月發糧票,髮油票,查水電錶,交費交多少費煤球來了,誰家客人來了,檢查衛生來了,等等全是我媽領進我家,我家就是全院的家,我媽是全院大管家。

同院兒一位男孩兒掉進茅坑,那時的茅坑是我童年記憶最害怕,直到現在還有噩夢做睡覺,就是大化糞池縮小的小坑,一掉進去誰也不敢救,是我媽救他出茅坑,那麼的臟有氣味,也全是我媽洗刷乾乾淨淨。

只記得我媽貓着腰一個大盤洗呀洗呀使勁兒洗,現在才知道多難呀,我居然就在旁邊看,一點兒沒幫忙,現在想我媽她多累呀。

同院兒一位哥哥政法學院畢業,他一直叫我媽乾媽,大點兒我才知道他家生活困難,是我媽一直幫助他家。收破爛兒來了,我媽把他們領進院,給他們拿吃的用的。要飯的幾位比我個子高來了,我媽把他們帶進院,給他們白饅頭白粥,我們自己家吃的是黃的窩頭,是一半黃一半白,有時候還是黑一點的摻雜在一起的,還有長了白菜的菜糰子,還有就是帶着葉子菜的粥,讓我記到現在都是一窮二白清清白白我的媽。

慈母手中線 遊子身上衣

我看見我媽燈下縫縫補補,熬夜給我縫新書包,天一亮就能給我背上肩。還有新的演出服,白上衣紅格裙,讓我跳跳蹦蹦去上學去唱歌,過年的新衣也是媽媽縫出來。

我會把小手揣在花棉襖兜兜里,新年新貌那句歌謠新頭繩說的就是當時的我。

現在我還有一條白色打底紅黑大花裙,從八十年代穿到現在,從連衣裙成短裙,去年夏天我女兒還穿,全是我媽親手縫的小針角,一針一線獨一無二。

我十幾歲那年上山下鄉北大荒,我媽給我縫的皮棉襖,皮褲,皮襪帶長長襪腰的皮襪。一針一線全是我媽縫出來,好縫嗎?我以為好縫一縫一紮手,才知道我媽這一生不知道扎了多少次手,讓我在冰天雪地-30多度沒有沒被凍傷。

我媽教我做人

你呀,要記得別人對你好,要還給人家,自己對別人好是應該的,不要記要忘。是我媽彎着腰點我哪是鼻子是腦門子記不清了。後來知道是感恩,滴水當湧泉相報。

你呀,我媽說,做人呀要公是公私是私要公私分明,做人要老老實實做事要認認真真,等我現在當了姥姥才知道我媽就是典範。50年代貧困,我媽我哥都沒有手錶帶,我三哥撿到一塊手錶上交衚衕傳開了,那好事真的傳開了。

現在我在照顧我的小外孫,更會時時想起自己媽媽的那些教誨,不知不覺會跟小外孫念叨。

我媽還說,不要瞧不起人不要笑話別人,能幫就幫,不能幫也不能笑話人,放在現在也還是有用的為人之道。

50年代貧困,我媽我哥都沒有手錶帶,我三哥撿到一塊手錶上交衚衕傳開了,還傳開了。

藝術家媽媽

我媽出生富貴上過女子師範,她有自己的專業,專修工筆畫,還會雕刻。用一隻小白色粉筆,能給我刻出一隻白色小帆船。

我媽跟我說過一次,她的一張課堂作業被一位日本同行十塊大洋買去。徐悲鴻工作室也和我媽一起辦過畫展。

從小看媽媽畫的一幅工筆畫鴛鴦戲水,掛在我家白白牆壁上,細膩的細絲筆畫,和我媽做人做事一樣精緻驚細,從一筆一划做起從一件小事做起成就一生。

還有一對金黃色的毛茸茸的胖胖的小雞兩隻,共同叼着一隻小胖胖,小毛絨絨,金黃色小肉蟲子特別好玩兒,被我媽畫在扇面上栩栩如生。

玻璃鏡框里的也是媽媽畫的畫,還有兩木箱的手稿,有紙上畫的有絹上畫的,就是軟軟的綢子上的畫,被太陽一照亮閃閃的。

媽媽的藝術熏陶潛移默化地影響我,讓我來到加拿大後,對加拿大鵝產生眷戀。那些小雞小鴨加拿大鵝都在大自然中相親相愛,人更要相愛呀。

我媽說起自己婚姻,說和你爸結婚什麼都沒有,就有幾個木頭板凳,木頭箱子一拼,木頭大床就結
婚了。我呀,就是圖你爸忠厚老實。而爸爸說,我認識你媽太晚了,應該早認識就好了。

出生富貴的媽媽一點兒不顯擺。從不吃高級營養品媽媽活了百歲,是內心的愛讓媽媽健康長壽享年百歲。

(作者:張姥姥 寫於2021年5月3日 圖:pixab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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