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泰羅尼亞謀求獨立 恐掀歐盟新風暴

加拿大都市网

加泰羅尼亞要求獨立的情緒高漲,首府巴塞隆拿有大批市民上街遊行。

西班牙加泰羅尼亞獨立公投,10月1日雖然在一片暴力和血腥中結束,但獨立問題不單未解決,還留下一大堆問號。一向不幹政的西班牙國王費利佩六世更罕有表態,指加泰羅尼亞社會已經撕裂,形容目前局勢嚴峻。

除了加泰羅尼亞一旦獨立,西班牙經濟隨時再次陷入危機外,金融市場更擔心「加獨」會衝擊歐元區以至歐盟前景。

事實上,英國「脫歐」談判進程緩慢,新的「加獨」問題肯定會增添更多不穩定性。最壞情況是連累復蘇中的西班牙受到沉重打擊,甚至拖累整個歐盟區的經濟。

公投當天,馬德里中央政府派出警察鎮壓,爆發暴力衝突。

撰文:韋寧 設計:黎鴻業

早於2014年,加泰羅尼亞已舉行過一次獨立公投,當時有八成票數支持「加獨」。但由於公投未獲當地反對派支持,加上投票率偏低,結果被視為失效。

然而獨立之火繼續燃燒,至今年10月1日再次爆發新一輪公投。結果在馬德里中央政府的橡膠子彈和暴力衝突中,九成一票數支持獨立。雖然投票率仍低於五成,但自治政府主席普伊格蒙特宣稱,加泰羅尼亞已獲得獨立權利,並會於短期內把法案送到議會。

消息甫出,西班牙股市即時急跌。有分析認為,如果加泰羅尼亞脫離西班牙獨立,須要付出的經濟代價恐怕比英國脫歐更大,西班牙的經濟亦同樣會遭受沉重打擊。

去年,西班牙的公共債務高達1.18萬億美元。馬德里政府一旦要負起原本由加泰羅尼亞負擔的870億美元債務,西班牙的負債占生產總值比率將會由九成九飆升至1.2倍。

與此同時,若缺少加泰羅尼亞的貢獻,西班牙政府每年收到的稅款將會大為減少,對國家財政造成影響,全國生產總值亦因「加獨」而被拖低,出口勢將大幅下降。

「加獨」恐拖累歐盟

2012年爆發的歐債危機,西班牙被視為「歐豬五國」之一。加泰羅尼亞一旦分裂出去,西班牙每年的GDP料會損失約2%。市場擔心,「加獨」或會觸發新一輪歐元風暴,甚至動搖歐盟前景。由此可見,加泰羅尼亞獨立不僅是西班牙人的事,更關乎整個歐盟前途。因此,歐美各國至今並不支持加泰羅尼亞獨立。對加泰羅尼亞來說,一旦獨立,勢必被摒出歐盟。沒有了歐盟的保護罩,當地出口很可能遇到更大的貿易障礙。過去三年,歐盟佔加泰羅尼亞出口和投資分別達六成半和七成,宣布獨立的經濟代價將會很大。一項調查顯示,受訪的加泰羅尼亞居民中,六成二對當地未來感到憂心,只有三成一感到樂觀。

加泰羅尼亞的獨立訴求,是一個歷史遺留下來的問題。公元八世紀的幾場政治婚姻,為加泰羅尼亞和西班牙之間的紛爭埋下了遠因。到19世紀晚期,問題愈見尖銳。

位於西班牙東北部的加泰羅尼亞,是西班牙的工業重鎮,並一直受到注重地方語言和民俗的「浪漫主義」影響,要求獨立的聲音漸見響亮。到1933年,憑着經濟實力日漸壯大,終於爭取到自治權,成立自治政府。

財政不均死結難解

然而3年後,保皇派將軍佛朗哥冒起,與西班牙政府爆發內戰,令當時大約2300萬人口的西班牙,死掉了50萬。佛朗哥最後在納粹德國協助下贏得勝利。不過他不但沒有恢復王室,反而獨攬大權,令西班牙進入長達37年的軍事獨裁。由於佛朗哥軍政府反對區域民族意識,於是嚴禁加泰羅尼亞的語言和文字,其後連自治權也砍掉。

直至1975年佛朗哥去世,西班牙波本王室重回政治舞台。國王胡安卡洛斯一世推動西班牙民主化,加泰羅尼亞得以恢復自治。經過逾30年發展,當地經濟實力不斷提升,在西班牙各大行政區排在第一位。首府巴塞隆拿不但擁有「地上最強」的足球隊,且是僅次於首都馬德里的全國第二大城市。

今時今日的加泰羅尼亞,人口雖然僅佔西班牙全國的16%,生產總值卻佔全國五分之一,出口更佔全國兩成半。雄厚的經濟實力,成為加泰羅尼亞爭取立國的本錢。

其實加泰羅尼亞爭取獨立的聲音原本不大。直至2008年金融海嘯襲來,歐債危機浮現,西班牙淪為「歐豬五國」之一。馬德里政府飽受壓力,於是要求全國最有錢的加泰羅尼亞揹起更多責任,不但大減其補助款項比率,還要倒貼140億歐元給中央政府以解燃眉之急。

經濟收益上繳中央,獲得回撥的財政資助卻少得不成比例,加泰羅尼亞人自然感到不服氣,結果刺激愈來愈多人支持獨立。不過,「加獨」公投始終違憲,國際社會不可能支持。即使自治政府宣稱最快本周單方面宣布獨立,成事機會終究極微,卻為西班牙以至歐盟埋下一個計時炸彈。

加泰羅尼亞最出名要數首府巴塞隆拿「地上最強」的足球隊,陣中球員碧基(後右一)因支持獨立飽受批評。

歐元短期受壓

加泰羅尼亞公投後可能宣布獨立,拖累歐元匯價一度受壓,兌美元再次跌至1.18水平。不過,歐元近日跌幅不算太大,甚至出乎意外地平穩,暫時不及去年英國公投脫歐後所造成的震蕩。

外匯分析員指,過去大半年歐元強勁,兌美元一口氣衝上1.2以上,主要是美元轉弱,以及投資者看好歐洲股市,對歐元區股票的持倉創下近五年來最高。

但隨着德國大選結束,總理默克爾失利,極右主義抬頭,歐元兌美元已下挫約2.5%。現在加上加泰羅尼亞謀求獨立事件,以及美國聯儲局開始縮表及醞釀第四季加息,其他外幣近日亦同樣受壓,美匯指數反彈至約93水平,歐元短期前景無疑較黯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