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拿大有没有地沟油?有的!但比金子还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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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地沟油”这词儿,人们往往闻之色变。因为在中国,厨余废油的管控并不严格,导致这些油最后会被不法分子经暗箱操作再回到餐桌。到了加拿大,人们可能会发现地沟油不但不会存在于餐桌,还某种程度地变成了“宝”。地沟油的合理回收和处理,从商家到民宅,都有很大的学问。

本报记者 文琪

2014年10月,CBC曾报道在魁省,有人专偷餐馆后面回收箱里的厨余油(used cooking-oil)并称之为“液体黄金”(liquid gold)。这是因为在加拿大,不论是商用还是民用产生的“地沟油”,从源头到终端都有相当严格的回收监管和完善的能源再利用机制。餐馆的厨余废油有专门的公司上门购买回收;家庭废弃厨油在每个市政区域也有相关的回收指导政策。这些地沟油加以妥善的利用,就会成为生物燃料和再生能源产品。

 

餐厅厨用废油能换钱

这条“变废为宝”的产业链需要从大到小的商户、民宅、环保机构和政府部门相互依托配合。政府为保证“地沟油”能被合理利用而不危害环境,对餐饮行业产生的废油制定法规,也对家庭提出回收厨油的相关管制。

多伦多市政府固体废物管理服务部门(Solid Waste Management Services)并不收集包括餐馆在内的商业机构的废油。商业机构必须与由安省政府认证的私人收集公司合作,聘请他们妥善收集和处理废油和油脂(FOG, Fats, Oils and Grease)。政府要求回收废油的主要原因,并不是担忧它们像在中国一些地方一样变成地沟油再回到餐桌,而是希望这些油脂不会进入到城市的下水管道系统。

根据多伦多市的下水道附例(Sewers By-law)的相关要求,所有餐馆和其他食品服务机构,如日托中心和移动食品供应商,必须在排放废水的任何固定装置或水管上安装隔油池(grease trap)。

万锦市某一不愿透露姓名的餐厅负责人在接受星岛《加拿大都市报》记者采访时表示,尽管不愿公开自己和餐厅的姓名,但愿意分享一些经营餐厅中食用油的使用和回收的经验,让大家知道“地沟油”在加拿大是不会回到餐桌的。

他对记者表示,厨房废油按政府规定,并不能随意倾倒在厨房的下水道。他带记者参观了餐厅后专门回收厨用废油的大桶。 “这些油要倒到专门的收集桶里,差不多一个月这只大桶就会盛满。我们和政府授权的废油回收公司签署合约,油桶快满时,我们打电话,他们就来回收油,还会给我们一笔费用,大概30元左右一桶。

我们这里常有卫生官员来检查。除了油,泔水、馊水也是按照要求倾倒在安装好的泔水桶。回收公司会把商用的废油与泔水分开,分别送往不同的能源再生机构进行有效合理的回收利用。通常他们开着有整套设备的大卡车去各个餐厅收油,送到相关部门,再经过一定的程序,循环利用提炼出再生肥料、洗洁精之类的能源。餐厅如果违规倾倒厨房废油去下水道,一旦被发现,会面临严重的罚款。 ”

记者突然到访的万锦市餐厅后厨的油锅内油非常清亮

由于采访是时临进行的,这家餐厅并没有对记者的上门做任何特别的准备。负责人在记者的拍照要求下展示了厨房内的油炸箱。当时是午饭繁忙时段过后的下午3点左右。记者所见后厨油箱里的油非常清透,清澈见底。

餐厅负责人对记者表示:我们知道社区不少华人虽然知道加拿大并没有地沟油回到餐桌,但对餐厅后厨油的更换频率会有所担忧。他坦言每个餐厅有自己的做法,这完全取决于从业者的“良心”。他对记者解释道,“我们餐厅后厨的油分为两大桶,一桶是煎炸用的,一桶是用来烹饪的。烹饪的换得非常勤,因为要吃这个油。另外给食材做准备工作(prepare)的油,基本炸两次就不用了。炸得久的,成分会被食材吸收掉,炸出来的食物就不香了。清亮的油是保证食物烹饪质量的标准。油的颜色一变我们就会换,否则做出来一会有安全的问题,再就是口感也会有问题。”

民宅如何处置地沟油?

日常生活难免煎炒烹炸,家中产生的“地沟油”也不少。而如何处理这些油脂却被很多人所忽略。将废油倒入下水道恐怕是很多人在日常生活中的做法。哪怕一旦油脂凝固,就顺势用热水冲一冲。
可能很多人都不了解,当油脂从排水管倒中冲下去时,即使使用热水,它们也会在路径中附着在管道壁上,冷却后形成固体,最终会导致下水道管道堵塞和地下室浸水。

多伦多固体废物管理服务中心代理总经理Vincent Sferrazza对本报记者表示,很多民众长期以来都没有注意到,使用过的食用油从水槽、排水管或马桶倒下,会对家中和附近的污水管系统产生负面影响。 “为了妥善处理家用废弃的油脂,我们希望民众知道,可以使用纸巾沾浸废油,或将其冷冻或硬化,然后将其放入绿色的有机垃圾箱中。盘子、锅、餐具、烤架和烹饪器具上的油脂应和食物残渣一起刮到绿色垃圾箱中。人们不注意回收家庭废油的情况,最终会损坏、阻塞污水处理厂和泵站,并可能连带损害湖泊、当地溪流和河流的环境及水生物。在过往,市政当局和公共事业公司要花费数十万元来清洁和修复因为人们倾倒油脂所导致的排水系统堵塞问题。”

回收地沟油的行动在继续

不同的省份和不同的城市有一系列的计划,以防止“地沟油”进入城市的下水道。这也就是为什么“地沟油”在加拿大不会回到餐桌。相比较于政府对餐厅规管的直接明了,对民宅的规管更多要靠人们的自觉和环保意识。

多伦多市政府高级传讯官员Diala Homaidan在接受本报记者访问时表示,多伦多水务部门正在开展的“不要丢进下水道”(Not Down the Drain’ public education campaign)教育活动从10月1日开始将持续到11月23日,鼓励家庭和民众学习回收家中的“地沟油”,改变生活习惯。


市政执法下水道使用组织新闻发言人、安省伦敦市下水道外展和控制检查员Barry Orr

位于安省的伦敦市(London)也展开了相似的活动。市政执法下水道使用组织(MESUG,Municipal Enforcement Sewer Use Group )的新闻发言人、安省伦敦市下水道外展和控制检查员Barry Orr在接受本报记者专访时表示,MESUG目前由30多个加拿大的市政府组成,多伦多是其中之一。这些市政区域的代表聚集在一起,探讨解决类城市中的厨用废油的倾倒等一系列的市政问题。

近年来,伦敦市针对商用和民用的地沟油回收开展了积极的倡导活动。 “在民用这方面,我们的活动名为’Your Turn’,给每个参与的家庭发了一个可生物降解的杯子,用于专门去盛厨用废油,和有机垃圾一起回收或者放在政府指导的回收站。在伦敦,到目前为止我们给出了超过10万个杯子,看到了戏剧性的改变。人们使用杯子盛装厨房废油,不再向下水道倾倒油脂。”


厌氧消化工厂(网络图片)

绿色能源再生

被收集的厨用废油最后怎么处理?一些城市将其送至带有厌氧消化工厂(Anaerobic digestion),将食用油和其他废物转化为称为沼气(biogas)的替代燃料。沼气可用于发电、加热水或用于动力车。还有一些城市通过收集地沟油,在生物柴油厂(biodiesel plant)添加这些油脂,产生可自行制造、再生、比普通石油柴油更清洁的生物柴油以及润滑油。

多伦多早在2002年就开始要求家庭也要回收厨用废油到绿色的有机垃圾箱中。加拿大联邦政府也在2010年9月颁布了“绿色能源法案”(The Green Energy Act),其中强制要求汽油中至少要有5%的成分是来自可再生能源材料;柴油中这个比例则是2% 。生物柴油(Biodiesel)通常是使用厨用废油、大豆和菜籽油所炼制,目前可用于大多数柴油发动机。加拿大人对待厨用废油和泔水的严格管控方法,减少了污染,也杜绝了地沟油回到餐桌的可能。

根据多伦多市政府提供给本报的资料显示,在收集有机垃圾后,会先进行预先处理,除去塑料袋和污染物。固体垃圾可以制成饲料,用水力碎浆机(hydropulper)进行预处理,再加入水混合物去除非有机材料。生物废物处理公司会把其中的一部分通过制成有机肥料。而还有一部分可以送至厌氧消化工厂。多伦多目前正致力于通过将沼气升级为可再生天然气来利用沼气的绿色能源潜力。

Orr向记者分享称,伦敦市因为“Your Turn”活动的成功,还把收集地沟油的活动扩展到了允许人们把收集来的油脂送去指定地点,统一给市政府处理(Enviro Depots)。 “市府直接送这些废油去处理,以节约能源。最主要的是,废油直接送到厌氧消化器,其中的微生物喜欢这些脂肪和油脂。有新的废油不断补充进去,它能产生更多能源。我们很幸运,伦敦市的市民都在积极地回收废油并送给我们,这是我们第一年做这样的活动,就收集了7000公斤,并把转化的为电和热能,拿去能供民宅使用。安省的其他城市也在做类似的公众教育宣传活动。”

加拿大再生能源产业落后

Orr表示,安省大概有20余个厌氧消化(沼气设施)工厂,多位于农业用地区域。很多时候能够回收的油脂可能并不够多。 “再生能源能量的转换离不开厌氧消化工厂。我们鼓励把废油转化为生物柴油、发电进入电网。”

加拿大以优良的环境著称。单是在地沟油的回收处理上看,各个环节都颇为完备,再生能源产业链也很成熟。但Orr却向记者坦言“我们做得还不够。”Orr并不认为加拿大是世界上可再生能源方面的领导者。 “加拿大是推崇提高人们对废弃油脂回收意识的领导者。但至于再生能源,我想我们有很多机会可以改进、做得更好。”

Orr这样评论的原因,是因为他认为安省和加拿大这些厌氧消化工厂,对废弃油脂的收集缺乏额外的推动作用。 “如果我们能够在厌氧消化器中收集多余的油脂予以补充,我们会看到更多的好处。人们应减少废弃油脂进入垃圾填埋场,因为在那里除了气体之外,什么都不会产生。这显然对气候变化也非常有害,它们正在进入大气并产生温室气体。因此,我们需要尽可能多地回收油脂(FOG),并将其保持在垃圾填埋场之外的地方。我们需要找出更好的方法来填充这些厌氧消化器,分类出油脂垃圾。省政府应该在这方面发挥更大的作用。”

政府负责回收厨用废油

家用厨用废油回收计划接受各类油脂的回收:黄油、橄榄油、菜籽油、玉米油,以及从培根、火鸡和香肠等动物产品中提取的脂肪。

多伦多固体废物管理服务中心代理总经理Vincent Sferrazza表示,“如果家庭产生了大体量的废油,可以放置在家用有害垃圾回收处(Household Hazardous Waste Depots),或者在社区环境日(Community Environment Day)当天处理掉。对于10-50升/公斤的液体食用油(每个容器不得超过20升),居民还可以在网上或通过拨打311,申请免费的回收服务Toxic Taxi pick-up 。”

厨余油会毁掉我们的生活

市政执法下水道使用组织(MESUG,Municipal Enforcement Sewer Use Group )新闻发言人、安省伦敦市下水道外展和控制检查员Barry Orr表示,一包正常的beckon,烹饪过后,能够产出一个量杯(one cup )的四分之三那么多量的液体油。而感恩节人们吃火鸡的时候,产生的油更多。

根据供水、污水实践论坛FluksAqua的实验显示, FluksAqua在标准尺寸范围内烹制了两只加拿大流行的冷冻火鸡品牌。第一只6.65千克,可供10位成人使用,产生了250毫升(一量杯)的液体脂肪;第二只8.25千克,可供12位成人使用,产生290毫升液体脂肪。 Orr表示感叹到,节日里千家万户都在制作这样的食品。 “我们看到成千上万这样的球状油脂在我们的下水系统里,完全是因为人们直接倾倒造成的。在节日季节,人们都在聚会、庆祝,下水系统就有很多这样的压力。”


据Orr介绍我们的下水系统无法过滤油脂,他给记者展示了一张来自泵站的照片,一些变成固体的油脂粒堆积在一个井的网兜里。他说:“这个地方本来是供工作人员站立工作的,水位达到通常不应该升到这个位置,油脂球被困在网罩上就是一个不正常的现象。随着全球气候变暖,我们有更多的暴雨天气,大量雨水进入下水道系统。所以这是一个很好的证据,告诉我们现在很多水进入我们的排水系统,超出我们能够负担的范围。人们正在倾倒他们不应该倾倒的东西。加拿大各地的系统无法100%地收集所有的雨水,雨水污水合流下水道(combined sewer)会溢流。 尤其在Toronto,有很多合流下水道。当雨下进来,与废水混合,多余的水必须过流。所以当人们倾倒油脂,或者在马桶里冲了不该冲走的垃圾,你会在河流、湖边等地,看到合流下水道溢流过后遗留下的垃圾:油脂球、女性用品、厨房纸、避孕套等物品漂浮在水面上。”

所以,人们不该去冲倒这些不该倾倒的物品,现在情况更糟,因为我们常常下暴雨,压垮我们的下水道系统。所以不仅仅是人为的垃圾问题,油脂、厨房纸、牙线等物品直接进入我们的接收环境(receiving environment),这是最大的问题之一。人们必须对下水道系统承担更多责任,需要保护它。这最终不仅是保护下水道系统,而且还保护水环境,因为这是我们的饮用水源。 ”

多伦多在行动

为了提高人们对将错误项目倒入下水道所带来的不良后果的认识,过去两年来,多伦多一直在开展公共教育活动(Not Down the Drain/ What Not to Flush’ Public Education Campaign)。

多伦多市和屋主们有需要共同承担的责任:
多伦多市负责维护从街道到你房产线(property line)的管道。
你负责从房产线(property line)到房屋内的管道。

为了帮助多伦多的污水处理系统保持良好运行并保护你的房屋免受地下室浸水,有许多东西永远不要丢进下水道,这其中包括废油(FOG)、擦拭物、女性用品、避孕套和牙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