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视前员工讨薪「没想到这结局」

加拿大都市网

■ 2016年,乐视在香港举行新品发布会,介绍和推广其新一代超级电视、超级手机等。 资料图片

位于南十里居的北京朝阳区仲裁委员会大门口,7月13日上午,太阳炽烈,闷热异常。六十余名被欠薪的乐视前员工陆续到达,有人带着孩子,有人则在胸前展开写有「乐视控股」的白纸。他们绝大部分是乐视非上市体系公司离职员工。他们申请仲裁的钱大致为三部分:一是离职之前的薪酬,二是在合同期内被公司辞退的赔偿金,个别人则还有垫资的报销款;少则万余,多则近十万。

赔偿金被拖延 有人怕「闹事」撤回仲裁申请
7月10日,本来是乐视正常发薪水的时间,但这次,他们并没有收到那条钱款到账的短信提示。而在一些人的离职协议上,明确写有7月10日支付赔偿金的承诺,但他们并没有按时收到钱款。据《经济观察报》报道,于是,有人组建了「乐视讨薪维权」微信群——目前人数已接近五百——相约7月13日上午到北京朝阳区仲裁院申请仲裁。上午9时零5分,朝阳区仲裁院开门办公,人群涌入,各自取得表格,填写仲裁
申请书。

加班曾是工作常态
「万万没有想到是这个结局。」填完仲裁申请书后,阎辉感慨道。今年39岁的他在2014年年初加盟乐视移动之前,是索尼中国的技术工程师。他就职乐视很大程度上与乐视手机互联网概念有关,「看好这个方向,想做点东西出来。」

彼时的乐视,正处于商业版图扩张的第一期——凭借视频流媒体服务成功上市融资之后,乐视创始人贾跃亭开始进军智能手机领域。 2014年的四五月间,乐视超级手机的开发已悄然起步。

当时,在乐视,加班成为乐视移动技术工程师阎辉的工作常态,并且没有加班费。 「乐视就在我家楼下,几个月前,每晚十点之前,乐视大楼总是灯火通明。」一位乐视的邻居说。阎辉带领的研发团队,最多时,有近30人。

2014年11月下旬,滞留境外长达半年的乐视实际控制人贾跃亭回国。 2015年4月,第一代乐视超级手机面世,销售一举超过九百万部。2015年12月11日,乐视18.7亿元入股TCL;2016年1月5日,乐视宣布与法拉第达成战略合作。 2016年4月,乐视体育B轮融资80亿,估值215亿。

在2015年与2016年之交,人们谈论的话题是,乐视到底有多少钱。那时候,乐视员工人数也大幅增长,从几千人迅速跃升至上万人。

不认为是「庞氏骗局」
从乐视离职后,乐视技术工程师徐浩在自己的微信朋友圈发了一段文字:梦回2015,致最好的我们(朋友名字),乐声似起泪燃尽,视听朦胧杯见底,再整戎装踏征途,见人见心几人识。上百人为他点赞。

尽管因为工资和赔偿金被拖延存在一些情绪,但被问到的所有乐视离职员工都不认为,他们从事了多年的工作是一场「庞氏骗局」,当然,他们也不完全否认公司存在的问题。对于大量乐视系员工申请欠薪仲裁,朝阳区仲裁员开辟了专门的视窗接受他们的申请材料。

对于未来仲裁结果,这些乐视员工心态复杂:有人坚信,乐视还有很多资产,欠员工的这点钱无疑是小钱;有人想起了之前公司发的任命两位财务人员的内部邮件——那两人都是破产清算背景的。还有人在离开仲裁院前的最后一刻,撤回了自己的仲裁申请——他不想直接跟公司「撕」了。 「现在的世道是,我可以给,但你不能要」,这位撤回仲裁申请的乐视人怕「闹事」了可能更难拿到薪水。

内部人早已感到危机
就在一切看起来形势大好的2016年初,乐视内部人已隐然感觉到危机端倪。2016年4月,乐2系列手机正式发行。当月,乐视官方发布资料,乐2手机2016年4月销售量六百万台,但阎辉估计的数字则与此存在差距,「卖得不太好,我负责的组大概卖出去20来万部。」

比起外界,阎辉感受到危机潜伏的时间要早得多。那是在乐2手机的开发阶段,当时,乐视手机采用高通的超声波指纹识别技术,据称该技术可以大大提高指纹开锁的识别率。但经过调试,工程师许申荣发现,指纹识别率并未达到理想状态,于是建议,第二代乐视手机暂时不上这个功能。

然而,「贾总的PPT需要故事。」许申荣说。该项技术最终被融入乐2手机,收获的结果却是接二连三的投诉。

徐浩最初的危机感受则不是来自技术本身,而是公司运营、管理。款项拖欠影响到了手机的生产和研发。 「事不过三,第一次欠款,别人可以理解,但你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这样。 」谈及此,徐浩显得痛心疾首。2016年底,乐视爆出拖欠供应商款项,被供应商登门要债的丑闻让乐视形象直线坠落。之后,更多的供应商或合作方加入了讨债的队伍。 2017年1月,乐视迎来转机,与贾跃亭同为山西老乡的融创老板孙宏斌150亿巨资驰援乐视,贾跃亭也乐观地表示:「这将一次性地解决乐视所有的资金问题。」然而,徐浩的感受是:「钱没有到手机这边来。」

阎辉的惋惜则在于,经过大量改进的乐3手机再没有机会规模量产了,「做手机的基本都散了」。 2017年5月12日,徐浩在朋友圈留下一句话:乐视研发没毛病!配图为夜幕下灯火通明的乐视总部大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