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于智利北部的阿塔卡马沙漠（Atacama Desert），素有全球最干旱的非极地沙漠之称，部分地区终年近乎滴雨不下。然而，受今年超强厄尔尼诺现象（El Niño）相关雨带影响，沙漠近日出现罕见奇景：沉睡地下多年的数以百万计种子和球茎相继萌芽，紫色、白色、黄色及红色野花铺满荒原，犹如日本北海道花田，吸引大批游客驾车前往“打卡”。
部分地区录逾180毫米雨量 打破历来纪录
智利当局预计，今次“沙漠开花”（Desierto Florido）现象将于10月进入高峰期，花海面积可能扩展至约1.5万公顷，或成为当地近30年来规模最壮观的花季之一。
阿塔卡马沙漠位于安第斯山脉与太平洋之间，因受到山脉阻隔、寒冷的秘鲁洋流及大气环流共同影响，长期极度干旱，部分地区平均全年雨量只有约2毫米。
然而，智利北部今年冬季接连出现异常强降雨，部分地区累积雨量超过180毫米。智利国家森林公司（CONAF）阿塔卡马区生物多样性保育主管皮萨罗（César Pizarro）形容，雨量之高前所未见；大量雨水渗入较深土层，为长年休眠的种子提供充足水分，触发大规模萌芽。
阿塔卡马表面看似寸草不生，土壤下却藏着一个等待苏醒的“种子库”。专家指出，当地约有200种植物可参与“沙漠开花”现象，部分种子和球茎能在泥土中休眠多年，直至降雨、温度、光线及湿度同时达到适合水平，才会迅速发芽开花。
今次花海包括俗称“白色叹息”（suspiros blancos）的白花，以及开出鲜艳紫色花朵的“原驼足”（patas de guanaco）。从高处俯瞰，原本赭红色的荒漠披上一层紫、白相间的花毯，在夕阳下格外耀眼。
太平洋升温异常达3.05°C 有史以来最高
外界把今次罕见花季与正在增强的厄尔尼诺现象联系起来。厄尔尼诺是赤道中部及东部太平洋海水异常升温所引发的周期性气候现象，一般每隔2至7年出现一次，可扰乱全球降雨和气温分布，在不同地区造成暴雨、洪水、干旱及热浪。
目前赤道太平洋部分海域的海面温度较正常高约3.05°C，被指是有纪录以来最高的同期异常值。气象模型显示，今轮厄尔尼诺可能在今年底至明年初达到高峰，并有机会成为有纪录以来最强烈的“超级厄尔尼诺”之一。
花开不只为人观赏 昆虫鸟兽一同回归
今次降雨唤醒的并不只有野花。随植物大量开花，昆虫、爬虫类、鸟类及小型哺乳动物亦重新活跃，形成短暂但完整的食物链。
专家指出，“沙漠开花”不是单纯的旅游景观，而是整个生态系统的集体苏醒。花粉和花蜜吸引昆虫，昆虫又成为鸟类及其他动物的食物；动物活动则协助授粉及散播种子，让下一代植物继续藏于土地，等待下一场可能相隔多年的大雨。
阿塔卡马的花季通常只维持数星期至数月。随着水分蒸发，花朵逐渐凋谢，植物再次留下种子并进入休眠，荒漠亦会回复原本寂静干燥的面貌。
游客涌至公路打卡 当局吁勿踩花摘花
花海出现后，阿塔卡马多条公路旁停满车辆，不少旅客拿着相机及手机走近花田拍照。智利当局预计，随花季于10月进入高峰，游客人数将进一步增加。
为保护脆弱生态，当局呼吁游客只沿指定步道行走，切勿践踏或采摘野花，也不要驾车驶入花田。宠物亦不应带进保护区，以免追逐野生动物、破坏植物或把外来种子带入沙漠。
智利于2023年成立“沙漠花开国家公园”，把超过220平方英里、即约570平方公里的土地纳入保护范围，保存这项全球罕见的生态现象。
美景背后 极端气候另一面
厄尔尼诺为阿塔卡马带来绚丽花海，在其他地方却可能意味着洪水、失收、酷热和粮食危机。研究人员警告，今轮“超级厄尔尼诺”若按预测发展，可能令南部非洲、中美洲及澳洲面临严重干旱，南美部分地区则承受暴雨和水浸风险。气候变化造成的长期升温，亦可能进一步放大相关极端天气。
一场暴雨，把世界最干旱的沙漠染成花海，也同时提醒世人：自然可以在死寂中孕育生命，亦可以在失衡时展现惊人力量。阿塔卡马这片短暂盛放的花田，既是奇景，也是气候变化年代一幅美丽而复杂的风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