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鹉专栏】产房里的“第三者”:当产妇爱上麻醉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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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流教室】每一位陪产的丈夫,大概都在产房里经历过一场隐密而扎心的“主权危机”。消毒水气弥漫的小天地里,妻子正承受着人类痛觉的极限;而此刻能轻易夺走你在她心中地位的,既非偶像剧男主角,也不是排队买了三年爱心早餐的枕边人——是麻醉师。

正如我那位在素里某医院任职的麻醉师朋友私下调侃:“分娩那天,产妇对麻醉师的爱,呈指数级碾压最亲近的丈夫。”初闻此言,准爸爸总忿忿不平:十个月的嘘寒问暖、半夜炖的汤水,竟比不过一根细细的针?可只要亲历过那场“人间炼狱”,便会释然。

自然分娩的宫缩,是大自然最严苛的刑讯。宫口每开一分,都像钝刀凌迟意志。人们仍记得多年前那则令人心碎的新闻:陕西榆林某产妇因剧痛难忍,数度跪地哀求剖腹产,却被家属以“顺产对孩子好”和手术费很贵拒绝,最终纵身跃下,一尸两命。那是将“痛”视为理所当然、将产妇物化为生育工具的悲剧。

相较之下,生活在善待女性的现代社会里的产妇,无疑是幸运的。在加拿大,从全民医疗保障到随叫随到的专业团队,“减少痛苦、尊重母体”早已写入制度深处。无痛分娩触手可及,不必向家属卑微“跪求”签字。

于是,当腰骨仿佛被卡车反复碾压、丈夫只能化身苍白“复读机”时, 喊著“加油”“再坚持一下”,麻醉师便踏着圣光登场。无需海誓山盟,他只在湿透的后腰轻轻一扎、一推。

奇蹟便在寂静中降临。不过十几分钟,排山倒海的剧痛悄然褪去。产妇惨白的脸浮起血色,紧蹙的眉舒展,甚至有闲情朝众人微笑。那一刻,麻醉师镀上圣光——他不是医生,是踩着祥云下凡的救星;而递毛巾、擦冷汗的丈夫,瞬间沦为背景板上的NPC。

所以,产妇那一秒涌起的爱意,绝非移情别恋,而是绝境中对救赎的生理本能,是一种纯粹、夹杂热泪的“革命情感”。正如朋友脱下手术帽时的感叹:在产房里,他们大概是唯一能靠一根针,让人“转危为安、甚至心生崇拜”的人。

丈夫大可不必醋意大发。待孩子呱呱坠地,麻醉雾散,看着你手忙脚乱换尿片的狼狈样,妻子终究会想起你是谁。

只是下回朋友迎接新生命时,身为过来人的你务必谨记:产房里,千万别与麻醉师争风吃醋。最明智的姿态,不是冷眼旁观,而是真诚一句:

“医生,您尽管发挥,今天我绝不吃醋——因为她值得世间所有温柔以待。”

 

文:陈鹉

图:Pexel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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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陈鹉,中文讲师一枚,教过香港几所大学,漂洋过海来到温哥华,继续用中文传道、授业、解惑(偶尔也解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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