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島記者報道】加拿大《外國代理人登記制》（Foreign Influence Transparency Registry）周二（4日）正式生效，標誌加拿大將首次建立外國影響活動登記制度，回應近年備受關注的外國干預問題。
一直參與法例諮詢工作的「加拿大外國代理人註冊法聯盟」（FITR Coalition）共同發言人馮玉蘭（Gloria Fung）日前接受《星島》訪問時表示，目前規例仍存在不足，包括豁免範圍過廣，擔心削弱制度的透明度，亦影響法例的執行成效。
豁免安排惹關注 倡議團體質疑削弱阻嚇作用
馮玉蘭表示，聯盟仔細研究政府公布的最終規例後，最關注的是當中的「豁免安排」（list of exclusions）。
日前公開的規例列明，部分人士及機構在特定情況下毋須向新成立的外國影響透明度專員（Foreign Influence Transparency Commissioner）申報與外國政府或相關實體的安排，當中包括國會議員、參議員及部分皇家機構等。
她認為，制度的核心是提高透明度，若豁免範圍過於廣泛，法例原有的阻嚇作用將被削弱。
「如果是這樣的，幾乎全世界的人都不需要登記、不需要報告，那你那個外國代理人註冊法，我們叫做一個震懾的作用就減弱了很多。」
她指出，近年的公開調查及媒體報道曾披露部分政治人物與中國政府有頻繁接觸，因此認為不應一概獲得豁免。她認為，若有關人士毋須履行申報責任，公眾便難以分辨哪些屬正常外交接觸，哪些可能涉及超越一般政治交流的安排。
聯盟倡納入「統一戰線」規管 最終規例未採納
除豁免安排外，聯盟另一項主要關注，是最終規例未有回應有關「統一戰線」的建議。
馮玉蘭表示，聯盟早於今年3月向政府提交意見時已指出，加拿大近年的外國干預，不少並非由外國政府直接進行，而是透過本地社團、組織及代理人網絡發揮影響力，相關活動往往較為隱蔽，因此建議在規例中作更清晰規範。
然而，她翻閱最終版本後，未見有關建議獲採納。
「我看不到在final version那裡，有將我們提出的那個建議寫進去……現在那個regulation那裡是有漏洞在的。」她認為，若規例未有清楚涵蓋有關情況，將增加日後執法困難，執法部門未必有足夠法律基礎採取行動。
「法律未賦權」 倡完善規例協助執法
馮玉蘭認為，無論是豁免安排，還是未有處理統一戰線問題，最終都會反映在執法層面，而規例內容會直接影響法例能否有效執行。
她憶述，多年來曾多次就涉嫌外國干預個案與加拿大皇家騎警（RCMP）接觸，一名皇家騎警代表曾向她坦言：「Gloria, the law is not with us。」
她表示，現行《刑事法》一直缺乏針對外國干預的明確罪名，多年來公民社會一直向皇家騎警提供涉嫌外國干預人士及組織資料，但「到今天為止，一個人都沒有控告過」。
她認為，《外國代理人註冊法》正是希望填補現有法律框架不足，因此除了立法本身，規例是否寫得清晰，同樣會直接影響執法部門能否有效執法。「如果法律沒有寫清楚，執法部門便只能按法律辦事。」
借鏡海外製度 倡回應加拿大實際情況
聯盟早前提交意見書時，曾參考美國及澳洲的外國代理人登記制度。馮玉蘭表示，聯盟並非照搬海外製度，而是在借鏡兩國經驗的同時，按加拿大近年的外國干預模式提出建議，希望制度更貼近本地實際情況。
她指出，加拿大的外國干預不少透過本地社區組織及代理人網絡進行，與其他民主國家有所不同，因此規例亦應反映有關特點。她又引述加拿大安全情報局（CSIS）近年的公開評估指出，中國共產黨被視為加拿大境內最活躍的外國干預行為者。
她又以過往地方政黨提名活動為例，指曾有大批國際學生被安排乘坐旅遊巴到場參與提名，認為外國干預未必以傳統間諜活動形式出現，而是可能透過社區動員及組織協調影響民主程序。
提高透明度 是制度真正目的
馮玉蘭認為，正因外國干預的手法愈趨隱蔽，不少加拿大人至今仍覺得這是一個抽象概念。
她認為，外國干預的影響已不限於選舉，更涉及政策制定及科技安全等不同層面，因此建立透明登記制度，有助公眾了解哪些人士或組織正代表外國利益從事政治影響活動。她又提及WeChat、Zoom及中國制智能設備，認為社會應關注相關數據及資訊安全風險。
她強調，《外國代理人註冊法》的目的並非限制正常國際交流，而是透過公開登記制度，提高政治影響活動的透明度，讓公眾分辨哪些屬正常外交交流，哪些則涉及代表外國政府或相關利益從事政治影響活動。
小知識｜《外國代理人註冊法》是甚麼？
《外國代理人註冊法》於2024年以Bill C-70形式獲國會通過，於2026年8月4日正式生效。法例要求代表外國政府或相關實體，在加拿大從事政治或政府影響活動的人士及機構，須向政府登記相關安排，違例最高可被罰款100萬元。
新制度由外國影響透明度專員負責管理，涵蓋聯邦、省、地區及市政層面的政治影響活動。加拿大建立制度的背景，源於近年多宗外國干預爭議，以及霍格調查委員會（Hogue Inquiry）就外國干預問題提出的建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