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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韋斯特(Key West)小島具有鮮明的地理特點,它位於美國佛羅里達群島的最南端,與古巴隔海相望,相距只有九十英里。從地圖上看,它和相鄰的小島,斷斷續續,連向佛羅里達本土,宛如一串撒落的珍珠。
這座陽光明媚天藍水碧的寧靜小島上,曾經居住過一位偉大的作家。1931至1939年,海明威在這裡生活並寫下了《永別了,武器》等傳世之作。
水手與六趾貓的故事
海明威故居坐落在安靜的白頭街(Whitehead Street)上。雖然基韋斯特的街道非常狹窄,很多街道都只能是單行道,但只要路旁有空位,就可以免費泊車。我們的車就停在海明威故居的牆外,沿牆走到院門,只有數十步之遙,簡直不能再方便了。門前半人高的紅磚院牆上掛着一塊很有點年頭的「海明威之家」暗綠色木牌,上面的價格寫着成人12.50美元,兒童6美元 。看得出價格的底漆顏色不同,想來這裡也不能免俗,漲過幾次價了。
令我感到意外的是,很多人到海明威故居其實是來看貓的。我踏進院中的這一天,海明威故居一共養着大大小小44隻貓。這些貓花色各異,白色的、黑色的、灰色的、咖啡色的、花色的、條紋的,不一而足。它們分別有一個響噹噹的名字,讓我們馬上聯想到歷代名人。這是海明威的命名規則,沿用至今。
這些貓極其優雅溫順,一點都不怕人。一隻漂亮的三色花貓在兒子面前停下來,喵地叫了一聲,撒着嬌在地上翻滾起來。兒子驚喜地叫道,快來看吶,這隻一是六趾貓!我連忙俯身去看,果然這隻貓的一對前爪伸出來,多出一個拇指,看上去有點笨拙,像戴了手套。這才是海明威故居貓的特殊之處!這44隻貓中至少有一半是六趾,另一半儘管不是六趾,但帶着六趾的基因,也就是說,它們的後代仍然可能是六趾貓。
原來,海明威一家曾經在這裡養過一隻六趾貓。儘管基韋斯特終年見不到雪,但海明威的這隻六趾貓偏偏名叫「雪球」。他的小兒子Patrick抱着雪球拍的一張照片至今掛在故居的牆上。有人說現在這些貓都是雪球的後代,這個說法也許有些牽強,但基韋斯特如此之小,那麼如此繁殖也不是沒有可能。
不過我更關心六趾貓到底為何與眾不同。海明威為什麼偏愛六趾貓?
原來,水手中流傳着一種說法,那就是六趾貓能給航海帶來好運。眾所周知,海明威是一個喜歡冒險的硬漢,出海、狩獵和看鬥牛是家常便飯。故居的導遊斯蒂夫半開玩笑說海明威講迷信,就給自己找了一隻。我倒覺得無所謂迷信不迷信,或者只是圖個彩頭,或者只是作家興之所至。順便說一句,斯蒂夫對海明威的生平可以說了如指掌,生活中的細節信手拈來,年份、事件、人物及其附帶的瑣事都印在他腦子裡。他的講解總是那麼風趣,看得出他讀過很多書,特別是海明威的着作。難得的是,他不但有文人的氣質,還略帶一點藝術家的不羈。望着他微微發紅的臉膛,我甚至疑心那天中午他喝了點小酒。或許這與酒毫無關係,這種淵博深刻與揮灑自如的結合只是得益於這座小島的熏陶?
簡樸的海明威之家
故居主體是一座二層的白色小樓,房間很寬敞,每間屋子的窗戶都很大,拱門式造型,一落到地。窗開着,電風扇吹着,十分涼爽宜人。二樓主卧室的大床上,一隻黑貓在兩隻枕頭之睡得正香。每隻貓都有自己的領地,書架、沙發也都被它們佔領。
院子面積很大,綠地環繞,甚至還有小橋流水的池塘。美人蕉、芭蕉、鳳尾竹以及其它大葉的植物與椰樹和棕櫚渾然一體,極為和諧。住在這裡,太悠然了。真可謂舉步可見大海,安枕則聞濤聲。
院門入口左側的花園裡,有一拱潔白的花架門,立在墨綠色的祭壇上。據說這裡是當地最受歡迎的結婚地點,有的新婚夫婦甚至不遠萬里,從世界各地趕來站在這裡宣讀自己神聖的結婚誓言。可是海明威本人離過三次婚,先後娶過四位夫人。特意跑到他的花園裡舉行儀式,是否多少有點滑稽?
海明威故居對街有一座燈塔。這座燈塔目前並不負擔指引航程的作用,我們路過時見到塔頂有遊人進出,還看到放在院子門口的菜單招貼板,想必院內也有一家特色餐館。據說海明威生前很喜歡這座燈塔,說只要看到它,就找到了回家的路。這也方便了遊客,要去海明威故居,順着燈塔找就可以了。
臨走的時候,到故居的書店裡買了一本海明威的The Sun Also Rises(《太陽照常升起》)留作紀念,這是海明威的成名作。《聖經》里說:「一代人來,一代人走,大地永存。太陽升起,太陽落下,太陽照常升起。」1954年,海明威以他最着名的小說《老人與海》獲得了諾貝爾文學獎。評委會在頒獎詞中這樣說道:「他忠實、勇敢地再現了他所處時代的艱辛和危難」。1961年7月,海明威在愛達荷州凱徹姆寓所的地下室,把心愛的雙管獵槍槍管伸進口中,扣動了扳機,以最為「男子漢」的方式結束了自己的生命,年僅62歲。海明威的自殺動機成為一個永遠的謎,學術界直到今天仍然爭論不休。
海明威與基韋斯特小島相得益彰,小島的靈氣幫助了海明威的寫作。而海明威的存在賦予基韋斯特濃厚的人文色彩。小島的美,不再是單純的風景如畫,四季如夏,而具備了更多的文化積澱與歷史內涵,這也正是它的魅力所在。
作者簡介:笑言 現居渥太華。加中筆會會員,加拿大華裔作家協會會員,大華筆會理事。1991年在英國牛津大學讀書期間開始發表文學作品。出版長篇小說兩部,主編散文集兩部,主編文學電子月刊84期。多次獲各類文學獎,包括曾獲第二屆世界華人遊記徵文大賽第3名。作品入選加拿大休倫大學學院中文課教材及「中國散文大系」、「他鄉星辰——北美華裔作家散文選」、「世界華文文學大系」、「北美華文作家作品精選」、「新移民文學大系社團叢書」、「加華作家作品選」、「一代飛鴻」、「新世紀網絡小說精選」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