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濃專欄】儂也涼涼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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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友葉君讀了我寫的一篇《熱》,來郵說: I assume you will write one on COLD!

  「冷」有多級:涼、冷、寒,涼屬初級,且為人所喜,

  如炎炎夏日,在樹蔭下乘涼;夜間睡眠有涼蓆;暑日行山有涼亭歇息;怕焗腳有涼鞋;身體熱氣有涼茶,最有名的是王老吉,廿四味;鄉土小食有涼果,陳皮梅、話梅、八仙果……開胃小菜有涼拌,海蜇、海帶、木耳……苦瓜是健康食材,但不想用「苦」字就叫涼瓜。

  有涼字的詞語大多是愉快感覺:涼快、涼爽、心涼(惡人有惡報)。當然有例外:涼薄是沒有人情味,人走茶涼,世情冷暖令人慨嘆。

  詩歌中有「涼風起天末,君子意如何?」杜甫懷李白之作。「天階夜色涼如水,坐看牽牛織女星。」杜牧之《秋夕》,也曾是我童年記憶。「夜涼如水」已是成語。

  《聊齋志異》中有一則寫得極好的「涼」的故事,題目是《鏡聽》。

  甚麼是《鏡聽》:問卜者於除夕持鏡向灶神禱告,然後懷鏡胸前,出門窺聽市人無意的言語,藉此占卜吉凶休咎。節錄故事於下:

  益都鄭氏兄弟,皆文學士。大鄭早知名,父母嘗過愛之,又因子並及其婦。

  次婦望夫綦切,是歲大比,竊於除夜以鏡聽卜。有二人初起,相推為戲,云:「汝也涼涼去!」婦歸,凶吉不可解。闈後,兄弟皆歸。時暑氣猶盛,兩婦在廚下炊飯餉耕,其熱正苦。忽有報騎登門,報大鄭捷。母入廚喚大婦曰:「大男中式矣!汝可涼涼去。」次婦忿惻,泣且炊。俄又有報二鄭捷者。次婦力擲餅杖而起,曰:「儂(我)也涼涼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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