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智能(AI)與機械人最終或可創造物質極為充裕的社會,令人類縮短每周工作時間,甚至提早退休;但在理想生活到來之前,世界可能先要經歷長達約20年的動蕩轉型期。微軟共同創辦人蓋茨(Bill Gates)警告,各國政府普遍低估AI對就業和社會結構的衝擊,必須由現在開始準備。
指各國普遍低估AI衝擊
蓋茨接受上海《澎湃新聞》訪問時表示,他每逢與各國領袖交流,均會提醒對方認真思考AI帶來的改變,「因為你們可能低估了它」。
他同日向路透社表示,全球沒有任何政府已為AI將帶來的社會變革作好充分準備,直言各國政府在這方面「遠遠落後」。他形容AI恍如災難電影中突然出現的「外星智慧」,需要美國、中國以至其他國家共同應對。
蓋茨承認,自己以往對AI發展較為樂觀,但隨着技術急速進步,他開始更加關注職位流失、網絡攻擊、虛假信息,以及人類沉迷AI伴侶等風險。
工作不只是一張糧單
蓋茨表示,AI與機械人技術終有一天會變得極為強大,屆時社會或可討論縮短工時及提早退休;然而在此之前,人類可能經歷約20年的轉型,「這個過程可能會有些動蕩」。
他指出,AI現階段尚未創造真正意義上的物質富足,大部分人仍須依靠工作維持生活。更重要的是,工作的價值不只在於工資,亦承載人際交往、自我價值、生活秩序和個人身份。
因此,即使AI大幅提高生產力,單靠失業援助或現金補償,也不足以處理職位被取代所帶來的問題。如何讓勞動者維持尊嚴、歸屬感和生活目標,將是比重新分配收入更加複雜的社會課題。
10億美元推動公平應用
蓋茨基金會周二(15日)發表第九年度《目標守衛者報告》,探討AI究竟會縮窄醫療、教育及經濟機會的差距,還是令不平等進一步惡化。
報告指出,AI既不會自動帶來公平,也不註定製造不平等;最終結果取決於各國現時對數據、基礎設施、人才培訓、產品設計與監管所作的選擇。若完全由市場主導,最先獲得先進AI工具的,往往是最富裕及最有能力付費的人和機構。
為免低收入國家再次被科技浪潮拋在後方,基金會宣布未來兩年至少投放10億美元(約78億港元),支持AI在醫療、教育和農業領域的公平應用,並協助建立本地數據及語言基礎,令AI能在不同語言和普通智能手機上運作。《2026年目標守衛者報告》
報告舉例指,AI可以協助前線醫護辨認病情、判斷病人是否需要轉介;為教師提供個人化教學工具;亦可向農民提供天氣、病蟲害及種植建議。不過,醫護、教師和農業顧問的專業判斷、創意及人情關懷,仍不能由機器取代。
關注中國人形機械人發展
談到中國,蓋茨表示,中國政府高度重視就業,在人形機械人快速發展的背景下,可能成為最早需要制定具體政策、應對AI衝擊勞動市場的國家之一。
他又提到,自己早前觀看在中國舉行的「世界人形機械人運動會」,認為賽事既有令人驚嘆的成功,也有相當「壯觀」的失敗,惟相關技術進步速度極快,下一屆賽事的機械人水平可能已截然不同。
蓋茨指出,機械人的手部操作仍是技術難題;但假如數年後,人形機械人能以較低成本做到接近人類的操作水平,並可每日24小時從事建築及製造工作,生產力固然會大幅提高,隨之而來的問題卻是:目前從事這些工作的勞動者,將何去何從?
對於AI是否已造成大規模職位流失,學術界目前仍未有一致結論。紐約大學史登商學院教授西曼斯(Robert Seamans)指出,部分研究顯示,積極投資AI的企業,就業及入門職位數目反而有所增加,反映AI現階段亦可能與人力互補,而非單純取代僱員。
蓋茨亦未把AI描繪成必然來臨的末日,而是強調社會仍有選擇。他認為,真正的挑戰不是機器有多聰明,而是人類能否趕在巨變來臨之前,建立新的教育、就業保障與社會支援制度。
「我們應該如何調整,讓目前從事這些工作的人得到妥善照顧和支持,而且這種支持不能僅是經濟上的?」蓋茨表示,這仍是全世界尚未解決的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