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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加州發生觸目驚心的虐兒案,一對父母長期非法禁錮及虐待13名親生子女,其中七人已成年,但由於嚴重營養不良,體型宛如兒童。警察上門調查時,有3名幼童被鐵鏈鎖在床上,其他床亦系有鐵鏈及掛鎖,地上有排泄物,疑是兒童未獲鬆綁就地如廁。
涉案的父親曾擁高薪工作,近年陷入財困,兩度申請破產,十年前家教變本加厲,以高壓手段控制子女,以掩飾自己的無力感。13名兒童因在家教育,多年來被殘酷虐待,一直無人揭發,有州議員指出在家教育缺乏相關規管,令有虐待傾向的父母可利用此漏洞,將受害者與外界隔絕。
撰文:梅思貽 攝影:路透社
涉事的特平(DavidAllenTurpin)一家住在南加州佩里斯(Perris)高尚住宅區的獨立屋,未入伙前是屋苑的示範單位,豈料最終變成各大報章頭條形容的「恐怖屋」(Houseofhorror)。從特平夫婦上載臉書的家庭照可見,兩人結婚廿七年來,至少三次拍婚紗照,早年一家人會到迪士尼遊玩,表面上十分幸福。
直至1月14日,17歲的女兒,從家中跳窗逃脫,以一部廢棄的手機報案,指其12名兄弟姐妹被父母禁錮,「模範家庭」的假象幻滅。大批警察上門救人,發現屋內臭氣熏天,孩子們被營救時仍穿着睡衣,非常骯髒。人人瘦骨嶙峋,明顯營養不良,而且膚色蒼白,好像很久沒有接觸陽光。
報案的17歲少女,外形如同10歲女童;29歲的長女,更僅82磅。唯一看來沒有挨餓的孩子,是兩歲的嬰兒。諷刺的是,特平家養了兩條肥肥白白的狗,真正是人不如狗。
57歲的特平及49歲的安娜(LouiseAnna)被捕後,對於為何這樣對待親生兒女保持緘默。他們被控75項罪名,若全部成立,最高監禁94年。
這宗駭人聽聞的虐兒案,細節陸續曝光。特平夫婦虐待子女的手段,包括經常毆打他們及勒其頸脖。孩子們每天只准吃一餐,每年只可洗澡一次。大概是為了減少與外界接觸的機會,特平夫婦晚上禁止孩子睡覺,只准他們白天睡。有鄰居透露半夜見過孩子們在屋內不停「操兵」步行。
變態施虐法子女身心折磨
除了身體上的虐待,孩子們精神上也受盡折磨。夫婦會買蘋果批及南瓜批放在當眼處,卻不準飢腸轆轆的子女食,只能眼睜睜看着食物壞掉。
據知,其長子曾就讀一家社區學院,母親安娜一下課就把他接走。曾與長子同窗的女孩波亞(AngieParra)說,對方很害羞、虛弱,且顯得很飢餓。她憶述有次開「大食會」,對方一直站着狼吞虎咽地把一碟一碟的食物吃掉。其他子女的命運更慘,連學都不曾上過。他們對世界缺乏基本認知。
事件中的非常嚴父特平曾是高薪貴族,任職國防承包公司洛歇馬丁,及軍工生產商諾斯羅普格魯曼公司的工程師,年薪曾經高達110萬港元,但生活明顯入不敷支。他們一家最初住在得州沃斯堡(FortWorth),1999年因斷供被收樓,之後搬去一個偏遠的農場居住,也因斷供而被收樓,連車子都被收回。2011年,特平受聘於諾斯羅普格魯曼,輾轉搬往加州。
特平有兩次申請破產紀錄,對上一次破產正是2011年,同年他向教育當局登記在家中開辦一所私人學校,讓孩子在家接受教育,他出任「校長」,但學生僅限自己的兒女。
至於妻子安娜報稱為家庭主婦。據美媒報道,安娜16歲時,被當時廿三歲的特平從學校接走私奔,其後兩人在得州被尋獲並送返家中,安娜的父親其後讓兩人結婚。
組大家庭博上鏡賺錢
夫婦早年不時與夫家及外家成員保持接觸,他們育有四名子女時,安娜的妹妹弗洛里斯(ElizabethJaneFlores)曾到他們家小住,已察覺他們家教太嚴,但未有虐兒的現象。當時,特平夫婦仍容准鄰家兒童與子女一起玩,惜隨着他們的經濟愈見拮据,管教方式也愈來愈嚴。
但家貧卻無阻特平夫婦生育大計,安娜的弟弟朗伯踢爆,安娜曾說想再生多一名小孩,將大家庭搬上大銀幕,變成真人騷來賺大錢。兩人被捕後,特平的父母亦向傳媒解釋,兒子及媳婦信奉基督教五旬節派,多生子女是應上帝的召喚。
英國利物浦大學犯罪心理學榮譽教授肯特(DavidCanter)指出,人口眾多的大家庭,要不十分混亂,要不就管理十分嚴格。他相信,特平家庭面臨經濟壓力,可能是促使他們變本加厲地以高壓手段控制孩子的原因,以掩蓋自己的無力感,以及維持體面。他又指,從特平夫婦不厭其煩地幫子女訂製相同款式衣服,卻長期施以虐待的事實來看,反映他們將孩子視為裝飾品。喬治城大學(GeorgetownUniversity)精神病學系副教授、精神創傷心理學家普利西拉·達斯-布雷斯福德(PriscillaDass-Brailsford)指,這類虐兒案,父母多有精神病,可能是抑鬱、雙重人格或精神分裂,童年時或有被虐待的經歷。安娜的妹妹特蕾莎自爆,自己、安娜、及她們的母親,都曾被一名近親性侵犯。
在家教育在美國十分流行,但相關兒童沒有與外界接觸的機會,被虐也未必能及時揭發。
美國50州均可「在家教學」
根據美國兒童局的數據,七成一虐兒案的施虐者都是父母。近年美國不少駭人聽聞的虐兒案,受害兒童都是在家教育,包括於一四年被虐致死的十一歲的科利(RaashanaiColey),以及一五年堪薩斯州七歲男童瓊斯(AdrianJones),瓊斯被其父及繼母虐待致死,其父將他的屍體餵豬企圖毀屍滅跡。在家教育於美國五十個州都屬合法,約二百三十萬兒童用這方式受教,毋須任何部門查訪。加州州議員麥地那(JoseMedina)指出,這種環境可能令虐兒事件不易被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