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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內地電視劇《武媚娘傳奇》之後,在2017年上映的《大唐榮耀》中,大多女星都是衣着開放。我們也可從當代詩歌,以及繪畫、陶俑等文物證實唐代時上流社會,女子衣着華麗,襦裙「襟袖狹小」,喜愛大袖寬衣。
《武媚娘傳奇》中的女角
《大唐榮耀》中的女角造型也較「低胸」
不少人都認為,唐人與世界接軌,胡風盛行,所以思想開放,不懼暴露。到了北宋,因為國家地域狹小,思想內斂,儒學大興,女性受到極大的限制,這領口就「越扎越緊」。但我們看到一些
存世的宋人畫作、雕塑等可見,女性身穿低胸裝也可見,北宋的《清明上河圖》,甚至到了南宋時的作品,也不難看出穿着「低胸」衣衫的實例。
南宋劉松年《茗園賭市圖》(局部) (左)
所以,唐宋女性衣裝,從畫作到實物,絕不保守,但她們崇尚暴露嗎?也許用「自由」來形容當時的氣氛可能比較恰當。至於她們「坦胸」的原因,可由政治、文化層面來說,但今次想說說一個可能被長期忽略的原因—氣候。
近代氣象及地理學家竺可楨,是最早提出公元7世紀是溫暖濕潤年代的學者,後世學者也做了大量的研究,對於整個唐代的氣候判斷,整體上基本得出一個結論,就是當時的平均氣溫和今天高2攝氏度,道致氣候帶北移一個多緯度。
唐中宗女兒永泰公主墓室前室壁畫 ,畫中兩位宮女上著披貼,體態豐滿圓潤
據史料記載,唐代長安的興慶宮「沉香亭」,又稱「涼殿」,當時要動用大水車,帶動河水到屋頂的24隻龍頭水斗噴水,有助亭內降溫。當時有不少避暑不斷的記載,看來長安真的很熱。
再從當時大環境來看看。唐代時期的悉州,地處今天川西北的黑水縣,當時是柑桔的重要產地,併名列貢品。到今時今日,當地年均溫9.1度,1月均溫僅-1.0度,年降雨量為827毫米,這個氣候幾乎出產不了柑桔;按照推斷,唐代悉州的年均溫應比今天高4度左右,1月均溫也要高3至4度。除了柑桔。還有另一例證是荔枝,唐代時期,成都一帶仍有荔枝,但到了南宋就沒有。唐代長江上游地區荔枝種植的北界要比今天高兩個緯度,當地的氣溫平均也應比今天高1至2度。按照記錄,從四川地區來看,唐代核心區域關中地區有16個年份冬無冰雪,這在歷代王朝中都絕無僅有。天氣熱了,自然不會將身體包得密密實實了。
唐代周昉《簪花仕女圖》(局部)
現代歷史學家黃仁宇的著作《中國大歷史》,注重中國不同區域獨特的氣候地理環境,經濟等所帶來甚麽影響,從而影響中國與其他民族在政治軍事經濟上的互動。這個史學方法也可套在唐代氣候微妙變化上。當時,氣溫雖然只有1至2度的變化,卻令唐代農牧分界線北移,可影響唐代疆域分界;同樣,溫暖濕潤氣候對高緯度地區游牧民族的生存,則帶來了福音……
竺可楨《中國近五千年來氣候變遷的初步研究》其中一個溫度表
所以,從公元880年到1230年,即從唐朝後期到蒙古崛起,季候風退縮、中國東部沙漠化加劇,氣候進入了混沌時期。以今天的標準來看,仍然屬於相對溫暖濕潤的時期,即「中世紀溫暖期」。此後的氣候變化,開始逐漸轉冷,以唐德宗貞元年間為界,一直到五代,之前氣溫較高的暖冬很難再見,寒冬和春秋「霜雪害桑稼」屢有發生。所以,天涼了,衣着就要多一點,也包緊一點,自自然然難以再發現唐宋時期的「低胸」衣着了。
來源:巴士的報